鏡頭髒了 我得先哈一口氣

鏡頭上有個指紋。 不知道什麼時候沾的。 對著光 才看得到。

我習慣性 拿衣角去擦。 越擦越花。 那層油 只是被我抹開 變成一片霧霧的。

後來才學會。 要先哈一口氣。

嘴湊近玻璃 呵一下。 整片鏡頭白掉。 那一秒 什麼都看不到。

然後趁那層霧還在 趕快擦。 這樣才擦得乾淨。

我每次做這個動作 都覺得有點怪。 為了把它擦清楚 我得先讓它 糊一遍。

玻璃太乾的時候 擦不掉髒。它得先有一層霧 髒才肯走。

霧退下去的時候 是從邊緣開始的。 中間最後才清。 那半秒 眼前先是一團白 然後一點一點 回到清楚。

我盯著看過幾次。 那個由糊變清的過程 好像比清楚本身 還耐看一點。

擦完。 指紋沒了。 我把鏡頭轉回光裡 再確認一次。 乾淨了。

然後掛回脖子上。 繼續拍。 剛剛那口氣 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