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rplane Mode 工作坊現場——身體正在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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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NOSIS · DAY 1

老師說的第一條,是不要弄壞他

老師在白板上寫下三個字:不傷害。我當下沒有很大反應,但那句話一整天都在我胸口。我才發現,我過去多愛「幫」朋友——急著讓他變好,其實是在滿足自己想幫忙的需要。

2026-04-18·5 min·HypnosisEthicsNotes

早上九點半,台北的天空是那種不太有顏色的灰。

教室裡還很安靜。我把包包放下,坐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老師還沒進來,我在本子上畫了一條橫線,想著今天要認真寫字。

老師進來之後沒有馬上開始。他先問我們為什麼來。有人說好奇,有人說想幫朋友,有人說想幫自己。我記得我寫下的是:想多理解人一點。

然後他轉身,在白板上寫了三個字。

不傷害。

他說,如果你只能記住一條,就記這個。一個人痛苦指數五分來到你面前,你做完之後,就算沒有辦法降到三分、兩分,至少不能變成六分。

我當下沒有很大的反應。想,這不是很基本嗎。

但後來那整天,我一直想起這句話。

我想起我過去有多愛「幫」朋友。朋友講一段心事,我通常還沒聽完就在腦海裡寫好建議。我會說你應該怎樣、你不要再怎樣、這件事其實是什麼意思。我以為那叫陪伴。

老師說,我們很習慣急著讓一個人變好。只要有人來到你面前,你就想讓他變好。然後他停了一下。

他說,但這不一定是對的。

「有時候,你以為你在幫他,其實你在滿足自己想幫忙的需要。」

這句話像是有人在我胸口輕輕放了一個石頭。不重。但我整個下午都感覺到它在那。

我回想最近一次跟朋友講電話。她在哭。我一直在想怎麼讓她不哭。我讓她分析、讓她看見、讓她呼吸。後來她掛了電話,沒有說再見。

我以為我在陪她。我現在才知道,她只是想有人聽她哭完

老師最後說了一句,我抄下來了。

離開的時候,不要比來的時候更痛。

這是最低標準。不是最高。

下課的時候太陽出來了。我走出教室,想起那個朋友。我還沒打給她。但我想,下次她打來,我可能不會講那麼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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