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水滾的那九十秒 我沒事做

想泡個茶。 按下開關。 紅燈亮。

然後就沒事做了。

水要滾大概九十秒。 這九十秒 我站在流理台前 什麼都不用做。

手已經往口袋摸了。 摸到手機那個邊。 沒想看什麼 就是要填這九十秒。

我把手收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 那天就想試試看 空著。

壺先是安靜的。 底下開始有很細的聲音。 像很多小東西在動。

然後聲音變大。 變悶。 中間還有一段最吵 吵到我以為它要滾了 結果還沒。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 水滾之前 最吵的那段 其實還沒到。

因為我從來沒站在這裡聽完過。 按下開關 人就走了。 回來時它已經滾好了 我只看過結果。

我大部分的等待 都是低頭等的。從來沒抬頭看過它怎麼變的。

最吵那段過去之後。 聲音突然鬆了。 變成很均勻的滾。 那才是真的好了。

我這才發現 我剛剛九十秒 一個畫面都沒滑 一個字都沒回。 我只是站著 聽一壺水。

沖下去。 茶的味道跟平常一樣。 沒有比較好喝。

但那九十秒 好像是我那天 唯一沒在處理什麼的九十秒。

端著杯子走回桌前。 手機還在口袋裡。 我有點意外 它可以待在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