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硬碟還在轉

凌晨三點半。 房間只剩螢幕的光。 硬碟在桌上低低地轉。

我本來只是要找一個檔。 找著找著 點開了另外一個資料夾。 是兩年前的東西。

我滑了一陣子。 滑得很快。 那種快沒什麼好驕傲的—— 是因為我認不出。 每張照片我都覺得 這真的是我拍的嗎。

我才意識到 人不只是會忘 人也會忘記自己曾經是什麼樣子。

兩年前的我 拍照的時候用很多閃光。 現在的我幾乎不開閃光了。 我不知道哪一個是對的。 我只是知道 我已經不是兩年前的我。

我點開其中一張看比較久。 畫面裡有一個人在笑。 我認得他 但我已經想不起那天為什麼笑。 他笑得很大聲那種笑。 我那天大概也跟他一起笑了。 我那天大概很開心。

我把畫面放大 看他眼角。 那種笑會在眼角留一個皺褶。 我那天有沒有也笑出皺褶 我不知道。 那時候沒人在拍我。

但這些我都是用看的。 不是想起來的。

照片在記得 我已經忘了。

硬碟還在轉。 我把資料夾關掉。 沒再找剛剛要找的那個檔。

我關了 Lightroom。 關了瀏覽器。 螢幕只剩桌面。 時間三點五十二。

我想 如果我繼續拍下去 再過兩年的我 會看現在的我也是這樣嗎。 也認不出。

我沒答案。 我關螢幕去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