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火蟲一閃。我看到。
我手機在口袋裡。
我沒拿出來。
那是這幾年第一次，我看到一個畫面、沒按下快門。
桃園大溪，傍晚 6 點半。
5 小時前我在百年老茶廠門口集合。剛剛吃完復興鄉的風味餐，手上的茶梗午安枕還有一點茶味。
帶我們的是小萬老師。春心洋行行銷業務部長，資深茶旅講師。他講百年老茶廠的時候，我整個人坐在裡面，沒在拍。
那種「沒在拍」的安靜，我自己嚇到。
螢火蟲的光，比滿月暗一萬倍
螢火蟲發出的光，亮度大約 0.0006 lux。
這個數字幾乎是滿月夜空的萬分之一。
要看到這種光，眼睛必須切換到 視桿細胞 (rod cells) 主導的低光模式——這個系統甦醒得慢，從強光環境完全暗適應 (dark adaptation) 需要 20 到 30 分鐘。
你打開手機螢幕 0.5 秒，這 20 分鐘要重來。
我們的眼睛，這幾年沒進過暗適應
醒來看手機。出門看手機。睡前看手機。
視桿細胞放假了。
我們眼睛白天用的那一套——視錐細胞 (cone cells) 看顏色、看高解析度——很忙。
但暗的這一套——看微光、看星星、看螢火蟲——很多人這幾年根本沒給它機會醒過來。
直到那天我們在復興路二段 732 巷裡慢慢走。
沒人說話。沒人滑手機。
我感覺眼睛的另一個系統開始醒過來。
那個我以為早就壞掉的系統。
「五感」這個詞，其實沒那麼重要
這幾年很流行「五感」這個詞。
但多數時候那只是一個 caption。
小萬老師沒講「五感」這兩個字。
他講百年茶廠的歷史。講走山林要怎麼安靜。講為什麼要做茶梗午安枕——茶梗發酵後揮發的茶氨酸 (L-theanine) 會接觸枕面，睡的時候鼻子聞得到。
講完每一件事，他就讓我們做。
茶旅讀的東西，身體記得比較深。
螢光步道
19:30 左右，太陽完全下山。
小萬老師說，從這裡開始不要打手電筒。
第一隻螢火蟲在我右邊三公尺處亮起來。
我沒看清楚牠的形狀，只看到一個小綠點，亮 0.5 秒，暗 1 秒，再亮。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整個樹叢突然像有人撒了一把碎玻璃。
那一刻沒有聲音、沒有光害、沒有 IG。
我發現我的呼吸自己慢下來了。
回到台北
20:00，我們上車回台北。
公寓電梯按鈕依然亮著刺眼的白 LED。
我下意識瞇了一下眼睛。
視桿細胞，謝謝你又上線了。
春心茶旅讀，5 月底前
整個夢幻初夏的螢火蟲季只到 5 月底。
春心洋行還有 4/29（三）、5/1（五）、5/9（六）、5/16（六）四場。
5/9 我自己會去拍另一場活動，所以我選的是 5/16。
想去的，去吧。
不要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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